吞食

第一道是肉
帶骨與血
百分之七十嚼勁
拉扯著筋條纖維
乳化後滑順下肚
牙縫中卡黏濁碎屑

第二道是乾枯的
美國芹菜
巨大且堅硬
由喉頭直通腸道
沾酌胃液伴小腸酸醬
自蠕口而繼噴門而出

第三道是屁
糞便味粒子的氣體
飽飽地充塞口腔
流經腔內鈍骨
直上衝向三半規管
我閉氣如汽球上升
體內濁氣暴漲
升空后直達壓力下限

最後一道
大霹靂爆炸的回縮
是黑洞

The now been

人們所居住
這現在
與地點
白晝昏暮與黑夜
蒸霧與人車聲
平靜亮起在道路上
無限延展的水銀燈S
而我也在
這現世的一隅
像會隨時崩解
像陽光消失在濃密的黑雲后
人人所居住的這現世
我不清楚
那連帶在那裡
究竟意味著甚麼
並不是死亡才構成斷裂
而是隨時在斷裂
隨時可能死亡
是這樣嗎
這現世我所望見的
而我還在
這風景裡面

對象

人這種東西必須具備思想言說與愛的對象
像JOHN KEATS的瑪麗芬妮
也像ALLEN POE兩眼奇大的表妹
然後必須有通道那至少是可能性的通道
去發向人的意識及心靈的產物
不論是潛或表抑或是肉慾以及烏托邦的
都需要活水那般的流向去傾瀉能量
沉澱物才能好好地停留在它應有的位置
才不至於發臭腐爛令人嘔心吐肝不敢接近
而所謂的面目可憎指的大致上是失敗的例子

Words 1903

永遠是難以想像的概念具體而言是好久好久的感覺
從小到大沒有人告訴我為甚麼人會出現而人也會消
失他她們說那就叫做死亡可是死去的人都到那裡去
了曾經看過一本書書上說這世界上死去的人比活著
的人要多得多要是所有死去的人都復活的話地球大
概就要被壓扁了吧然後就會有饑餓房屋不夠居住或
海嘯風暴核子彈之類的天災人禍結果人還是全部都
死光光好好笑噢但是我還是不明白原本那麼美麗那
麼溫暖的身體那麼柔和的聲音那麼動人的笑容在一
瞬間都消失了變成冷冰冰的泥土和塵埃看不見聽不
見也觸摸不到他她們安慰我說所有的人在某個地方
總有一天會相見但是我知道那是騙人的當我逐漸長
大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當我知道這個期限是永遠的時
候我的等待全部都落空了在某個深夜裡我被房間內
反複規律的鐘聲吵醒我忘了她的臉同時一下子失去
了長久以來維繫生活的想念我知道那就是具體而言
的永遠因為遺忘凝固了腦中某個部份讓凝固的部份
變成早就存在在我體內的永遠直到最後他她們所說
的天人永隔終於實現了然後我嘗到世界崩解的滋味

巴西航道D

不知名的阿布達比
妳曾經在想像中 步行著
在低矮房舍漆黑皮囊的地板
瞇著眼與姊妹們偕行地逛著
米色雜印油袋的海岸酌飲
粉透紅的妳的感覺
與我未曾見過異都男丁的歡愛
粉透紅的妳的面頰
多麼美妙地凝滯著
那一切的一切 全部
往時間流水中失去妳
黏膩深紅的容器 忍受那殘酷 我
老實說百分之九十愛戀著妳的肉體
百分之十則是交疊共鳴的不確定精神
妳說阿布達比的POSTCARD
是那金邊面具九座的空洞嗎
仍舊缺乏訊息
缺乏彼此互扯的張力
假如我們如血液般地融合
想像那互填包裹的膠著
我愛妳的肉身必定高達百分之百
再也沒有所謂的 靈魂

Time

下一秒的我

取代了
現在的我

看起來像是
『空殼』吞吃掉

『無形液態的血肉』

然后一直
重覆這個動作

直到過程中

必然因反覆吞吃
而流失的肉片汁

散落一地時

就該是我死亡的時候了

如此這般
說明時間這回事

你明白嗎

給J的葛覃

為往昔的歡樂祝禱
在未來的某一天
如果是晴朗的下午
而不是深凍蕭條的冬日午夜
在未來不可知的某一天
想起那溫暖
在妳偶爾想起的過去
比如現在
那流水般清澈明晰的淺底
葛覃漂流著

月I

我一直盼望著
一種活存的姿勢
失卻語言後
用不著反覆說明
以思念彼此相連
共享所有歡愉的感覺
所有極為簡單的事物
快樂與悲傷
以及眼見
廣闊與細微的真實
用不著語言
探索 挖掘
在巴別塔及平衡時間
的背面反側
屬於非現實的世俗靈魂
與愛的基底結構
然後讓她永遠發光
直到月球再次下降
終於來到我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