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

我最後一次見到他
是在接近春季的一個雨天
然後就是在澳熱的夏季送他走
想起小時候他一直是個不快樂的孩子
記憶中袖手旁觀的我的視線
還看著他被藤條打一面哭一面跳的樣子
想到這裡我一定是出神了
一直看見黑暗
黑暗裡有我不明白的東西
包圍在這個肉體的界線內
以外便是我所相信的彼岸光亮的處所
雖然並不確定
是否有再相見的一天
但我好想再說一聲再見

197941031

有人談戀愛了
這奇妙地吸引著我
有人的頭萬般鑽動
放煙火
在河堤看捲積雲與風
在藥罐裡找紅顏色那顆
乾燥劑
然後有人要漂洋過海
一個回來一個離開
像是魚愛著他的貝殼
愛著他的小孩
然後她興奮地說著
感動的小事
還有1977年的那首歌
在他們還是人類學家的那個年代
他們談戀愛了
而這奇妙地吸引著我
沒有原因
這些都消失了
在彷彿那麼重要的年代裡
簡單說起來
就像是一場夢

二月的方法論

他完全忘了
自己剛滿29歲
工作4年多
沒存到半毛錢
事業有成的哥哥
罵了他
就在他掉了身分證
的晚上11點
朋友說
被領走的票足足有46萬元
聽了他覺得
竟然有人比他更慘
隨後兩人聊起的話題
是人生能否BLABLA
重來
對話沉默間不自覺他
想到故人喬色夫(1975~1999)
與寇瑪范(1979~2003)
伸手不見五指的感覺
如巨浪襲來
解決不了生活難題
那早已荒廢的社會理論
亦如他頭顱頂
濃密的黑髮漸趨灰白
今晨看見昨夜
跳出魚缸的坦干伊喀魚屍
已然變乾
為避免發臭
他將它丟落自28樓的陽台
下午3點的天色暗沉昏黃
遠眺新店溪對岸
燈火尚未通明
卻有飆車族提早到來
他穿上NorthFace背上Karrimor
步出迴廊的瞬間
腦中浮現全球化與
新教倫理無用的對白
一貫點燃白長壽用5口
喝完罐裝伯朗藍山
騎著引以為傲的破迪奧
PLUPLU來到公館
漫步進入誠品
想買農民曆
卻又沒賣
於是他在記帳本上
畫了一根螃蟹
與一隻香蕉
將標明食物中毒的圖像記憶
好似放入菜籃
他以為想起方法論一辭
顯示他尚未變爛
他以為他的
出口是跨領域擴張批判
欣喜而下筆的瞬間
卻看見記帳本
欄內暗記
2月份雜支不得超過1萬
於是他猛然想起自己
剛滿129歲
來到這星球工作100多年
沒存到半毛錢
事業有成的哥哥氣得返回母星
就在他掉了身分證那天
的晚上11點
像想起什麼似地
翻開記帳本的第2頁
他愛的地球女子
在1904年
也就是說照片裡
她燦爛的笑容
已經過了陌生的100年
他完全忘了
她活不過100年
也弄錯了
現在並不是2004年
他BLABLA說完后
朋友說他覺得竟然有人比他更慘
隨後兩人聊起的話題又是人生能否
BLABLA重來

Final Day

少年式美好的星期日下午
我與她手牽手站在北方平靜的海港邊
那穿過綿密木麻黃的砂濱上
彼時浪聲伴隨泡沫舒舒而起
我們說好絕口不談過去
並且同意即便混濁也要直視未來
在那之間太陽自上方下滑到斜斜的落點
我們持續碎步往浪與深藍的來處行走
一如以往以久久凝視反覆確認
得以把握彼此面孔的顏色與深度
彼時她說 想到一覺醒來
希望還能記得彼此的長相時
沉默的對視中我們哭了
淚水滿盈扭曲了視線
而我們之間顯得如此遙遠
彼時我說 那是30年的界線
在一種不為人知的黑暗裡
在不斷直視才得以發覺的微明中
在我們記憶所及的最後一日
除了面孔以外
我還記得妳手背溫軟的膚觸
彼時她說 30年後
我怕已忘了你曾說過什麼

佳談

適冬末春初
寒雪融冰時節
慧嫻女子手捧鞭裹層被
語愛狗云
杜思妥也夫斯基如是說
若男書情詩于春分奉吾身
乃愛之況味
愛狗鼻潤流涕叫道
旺旺旺甕
女子又云
乖貓應于冬日
防止肥滿頻嬉戲
亦表愛之況味
乖貓眼闔嗜睡叫道
喵喵喵嗚
適冬末春初懶散時節
入夜爐前
慧嫻女子捧乖貓抱愛狗
徐徐睡去
春分過
街巷異聞說
狗書情詩貓嬉戲
一時傳為佳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