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5月30日 星期一

旅途中

岸邊

今天先往南方

伴隨漂浮水氣與呼鳴聲浪

還有雨滴拍打鏡片的搭搭聲

視線裡總映過一個又一個風景與人

口躁難耐時

找個冰涼的貓頭鷹來喝

腹肚扁扁時

找個午睡的青蛙來吃

然後在夜幕低垂時

找個有白浪的森林某處

點個火取暖後

便悠悠睡去

然後會夢見彼此

正在前往遠地的旅途中

2005年5月19日 星期四

葛佛鳥

2000年的愛的兩隻

上上世紀愛麗絲吟了一首無意詩

與蛋人聊到那隻悲傷脆弱的鳥

還有迷路的豬

以及日晷

像尋常詩歌如此這般唱著:

「烤餐時間,黏軟的透佛

在遠延上儀轉與椎鑽

最是悲脆波若葛佛鳥

以及遠園瑞斯的吼哨 」

唱著唱著

想像裡

那隻豬哭了

因為牠還年少

因為在寒夜裡好想媽媽

好想要有溫暖

然後在永久永久的"這一秒"

我想起那些少年時代

我像牠一樣又愉悅又悲傷地

莫名在混沌中

吹著如吼叫般的口哨

伴著濕透的葛佛鳥在樺木林纖枝頭顫抖

存在真是一件趣味的事

在斗室中 在陽光下 在微明的黑暗裡

又或是在滿滿的什麼的汲取裡面

腦袋清醒狀態分明像是固體

像是雨天的日晷

沒有可能性沒有嚮往什麼而不可得的悲悽

趣味像一只釘錘敲著我無時不恐懼的核心

我愛這趣味

像我愛蛋人與愛麗絲一樣

還有她與他們

因為我們都擁有著

脆弱又明亮的

一片有著綠芽的泥濘

泥濘裡或有沉入

因為我們永遠不會明白

因為我依舊在猜測

或許

我們一直在不可能醒來的夢裡

2005年5月17日 星期二

月上地殼

又是洞光

她在假想滯留的一隅
帶著夏日的熱氣掩面睡著
蒸氣流過閂柱與迎風高坡
面向月下的區域
她瞇著眼凝視靈魂娓娓浮昇
延展霞光的遠觀質地
漸觸到透明的洋蔥瓣膜
空想世界之頂如此柔軟
頂之於眼淚只是一線之隔
除卻哀傷而不在妄念之中遊嬉
永久卻闇壓的露珠只存於表象
那顯而易見的憂鬱草皮
滂雨宛若噴泉抖落
湧湧狀般滑落到他的舌邊
是的他已然置身假想過渡的一隅
佇著粗糙裸身疲憊地匍匐滑行
等待三十三天的七重水瓶
再度滑落一濂豐饒液體的星星
彷彿擎著遙想已久澎大的愛意
他的肉身化為絨布卯釘
射向她所在那月上的區域

當風穿過西西弗斯的喘息那刻

那時他們將跨越無以記數之年

無數次

來到不存於任何屬性的月上之殼

比如原始的鎔熱地心
又比做依隨地球自轉
自體旋動的天球儀

然而殼之表面清晰而不再神秘

2005年5月16日 星期一

解渴



青蛙在不可取代無可比擬的瞬間明瞭
我們正活存於尚未來到的回憶中
並且在奧深的水井底部打水解渴

然後青蛙知道
第一天他們將在奇妙的不規則游泳池中游泳
第二天他們將走到最接近太陽的地方看日落
第三天他們將交換彼此的森林以及裡面愛著的事物
第四天他們將肩並肩用力地划著通往無人小島的獨木舟
第五天他們將在八倍耳塔上風吟著不用言說的語言
第六天他們將因毫釐誤差損失了一滴神奇果汁液並且懊悔了五分鐘
第七天他們將明白所謂前所未有的記憶其實早就在夢的鄉里發生過
第八天他們將從高聳的雲端飄落到最初那不規則的游泳池
第九天他們將遺忘如模糊葉脈的痛苦又開始在游泳池中游泳

於是青蛙在反覆遺忘的瞬間明暸
我們正經歷一個
或許是不斷存取又刪除的過程
並且重複在彼此奧深的水井底部打水解渴

此時青蛙想著
難怪相連的沙漠如此這般熟悉
難怪有綠洲以及那莫名的溫暖
隱身在不曾停歇的音符裡
又難怪公主的笑容是啊
熟悉地像個孩兒

2005年5月15日 星期日

第0航



鐘擺在油與水之間,
如琥珀內那隻昆蟲般,
看似潛泳滑行的氣泡已凝結,
像是一個不知時間流逝的夜晚;
像百多年前摩拉瓦河畔的少年;
也像望著流水之眸已然不可回溯的瞬間。
我想這奇異狀態比起核來得更為深入亦復寬廣,
也超越逼視高空曼馱羅華雨那般刺眼,
就像此刻第九行的我正前進著,
懞然不知地正書寫著第十行,
而第十一行以後可能失卻所有能思及
可被辨識抑或可被理解的糾纏況味,
又或是具備著困惑於線性時間中
盤根交錯的斷裂?
我還是不明白,
那形影是誰蹲在琥珀色裡面?
在最後一行來臨之前,
我彷彿見到凝固的自己夾在書頁中,形而上的,
彷彿正說著沒人能懂的語言。

2005年5月14日 星期六



我在漥中
漥像一處深深的
濃密而
溫暖的纖維
包覆並著體態蜷曲
仿似安眠

耳邊隱隱聆聽
昨夜的雨
滴答聲正親吻
柔軟而
深紅的地面

眼裡朦朧所見
雨日灰光的暗蔭處
我懷抱著這顆樹
想起初始那刻
她說的話

她說了共生

她說了依存

她說了
樹與樹蛙的故事

就像一個輕撫耳瓣的箴言

2005年5月1日 星期日

僵凍不語



舌尖澱落之晶體,
在血潭之左;
狗日子之夫婦,
肥滿、不知所云;
細腿老謳妄用割草機,
刻描安逸午後之暴力。
人之碎屑飄落,
乃鎮日脫口之悲
意念凍想之虛無。

魔流三載后復現身
於次元容器中黑恍漂流。
然短笛聲肅肅於顱內奔行,
穿刺吾客體狀絨布內裡,
尚且凝固吾
細軟皺摺般漆黑泥濘。

吾復云:
此刻湮氳彼他刻湮氳,語汝
卻見末端汝充耳不聞。
適練金術者喃咒,伴焚風起。

三載過,瞬如盞燭。
左派詩人語吾,
於彼刻三載前岸際,
吾狀似崩塔乃聞風不動,
乃僵凍不語。